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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士杰:詩意化的感覺與想象——讀章聞哲的詩

2018年08月24日 16:34:21  來源:美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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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士杰:詩意化的感覺與想象——讀章聞哲的詩  

     有不少人認為,當代詩歌的“詩意”正在漸漸喪失。中國當代詩歌的進程就是一個“去詩意化”的過程,至少表面上如此。我讀許多詩人的詩歌卻并非如此,尤其,當我在讀70后詩人章聞哲的詩歌時,更覺得當代“去詩意”說的偏面。當代詩歌所抒寫的對象可以是“非詩意”的,即反理想主義的,但詩歌卻必定仍然要求用“詩意”去抒寫“非詩意”,這可以在當代詩歌文本中得到普遍的印證。
         以前沒有讀過章聞哲的詩,現在讀的也只有59首詩。但是,就這么幾十首詩,卻使我看到了一位成熟的詩人。看一位詩人是否成熟,其重要的標志之一,就是看他是否具有詩意化的感覺與想象,或者是否具有美學意識形態思維。眾所周知,感覺與想象并非詩人所專有,普通人都有。而詩意化的感覺與想象卻是作為詩人所不可或缺的。詩人與普通人的不同,在于前者所擁有的詩的王國具有超驗性,也可說是超驗世界,而后者所面對的則只是經驗世界。
        像所有女性一樣,章聞哲對周圍的世界具有敏銳、細膩的感覺。但是,如果僅止于此,作為詩人還是不夠的。在一般人的想象中,女詩人總是鐘情于花花草草。章聞哲似乎也不例外,在這幾十首詩中,就有好幾首寫花的詩。同樣寫花,她寫得就不同凡響。在《我與一朵花的抒情》一詩中,她別出心裁地居然寫“一朵死去的花”,“死去的花”有什么好寫的?不會又像林黛玉那樣憐惜“紅消香斷”而葬花吧?當然不,你看她“省去 / 大量的,憐憫和 / 不必要的傷春”,卻“令我全神貫注地 / 把自己投進了它的 / 死亡中去 / 我像個忠實的賞花人 / 盡管,是一朵,死花的 / 賞花人”。試問在現實生活中,有誰會“全神貫注地 / 把自己投進”一朵花的“死亡中去”?有誰會充當“一朵,死花的 / 賞花人”?只有詩人,只有我們的女詩人才會在一朵死花上找到詩意化的感覺。詩意化的感覺。具有一種魔化的力量,甚至能賦予死花以生命。于是,女詩人就和死花有了對話:”我告訴它,我是 / 不受蠱惑的。/ 結果它反唇相譏:/ 我也是,不受 / 蠱惑的。/ 它說它 / 不是一朵,白活了一場的花 / 它說它 / 只能帶著花的光環,死去”。一朵花,草木之軀的花,居然說它“不是一朵,白活了一場的花”,并且說“只能帶著花的光環,死去”。雖然,這只是女詩人對死花的主觀的詩意化的感覺,并使之對象化,卻仍然為自己的這種超驗的感覺而震驚。于是,“這讓我認識到,一朵花的死 / 是神圣的,是 / 不可侵犯的。”因此她尊重“一朵花的 / 名譽,和一朵花的 / 尊嚴”。就這樣,女詩人以她對死花的詩意化的感覺,詮釋了生命應該是平等的,應該受到尊重和敬畏的道理。同樣寫花的死亡,《茶花凋零時》中的“我”幾乎同樣面對死花,同樣具有詩意化的感覺,但卻寫出了別樣的精彩:
   

此刻
     我站在,她死去的世界里。
     而她
     躺在,我活著的世界
            
         我驚異,于此等
         交換。
         就像你,涂上了綠
         然后,被歸入,綠色的種類
         當然,當然
這一次,我被涂上了死亡。
 

 
我懷疑,她不在植物界
我也許,能呼喚出一匹河馬
似擁有兇猛的力量
卻并不能呼喚出,一小朵雪白的她
 
         在這首詩中,不僅詩中“我驚異,于此等 / 交換”,而且也使讀者驚異人與花的生死“交換”。這是“我”設身處地、感同身受地體驗茶花的生死。同樣體現了人與萬物生命平等的思想。源于這種生命平等的思想,甚至“我懷疑,她不在植物界”,而是與人一樣有靈性、有尊嚴的生命。最后三行以大與小、兇猛與柔弱的強烈對照,表現了“一小朵雪白的她”的高貴與自尊,以及“我”對凋零的茶花的敬畏。
從以上對兩首詩的分析,可見女詩人那詩意化的感覺不僅停留在物象的表面,而是由此形象地闡發了深邃的思想和哲理。
章聞哲詩中的想象也是詩意化的。所謂“想象的詩意化”反映到文字上,若要尋究其源頭,實為俄國浪漫主義詩人茹科夫斯基所說的“用語言重建造物”之意。在《密碼和注腳》其四中,女詩人寫道:“假如我手持蓮花 / 人間煙火便是燦爛星辰 / 今晚星空斜掛下來 / 一端系在購物廣場的十樓 / 另一端剛好系在我所在的二樓窗欞上 / 我們拉好銀河,等著牛郎織女走上去 / 親愛的,說好了,你不牧牛,我也不織布”,“密碼和注腳”都是抽象的數字和概念,而詩人卻引發了如此美麗的想象。“蓮花”帶有佛教的色彩,佛是坐在蓮花座上的。由“人間煙火”想象為“燦爛星辰”,由“燦爛星辰”想象到銀河,再由銀河想象到神話中的牛郎織女。而這銀河竟是由“我們”“拉”來的,“一端系在購物廣場的十樓 / 另一端剛好系在我所在的二樓窗欞上”,多么奇譎的想象!這種想象把現實和神話結合起來。神話就是想象的結果。所以神話也就有詩的美質。《荷馬史詩》所描寫的就是希臘神話。在古代,先民通過對神的想象,使艱苦險惡的自然環境在他們眼中變得可以接受的棲居之所。因此,對詩意化想象的關注,能使“人詩意地,/ 棲居在這片大地上”(荷爾德林詩句)。正因為人們所生活的世界是遠不完美的、世俗的世界,人又是有限的時間性的存在,想象的本質功能就在于把無限的東西引入有限。所以狄爾泰說:“最高意義上的詩是在想象中創造一個新的世界。”(見《論德國詩歌和音樂》)這“新的世界”應該是遠比現實生活美好的理想世界。
        而作為當代詩人,在當代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心理等諸多因素的壓力下,產生“反理想主義”是當代的必然。因此“詩意的想象”并不總是意味著表現美好的理想,也可表現對現實的不滿,甚至憎惡。如“二律背反”一樣,詩人在表現完對現實的指斥后,卻又恰恰從反面體現了對美好的理想的追求。如《生活》:
 
    我被它,嚼著
    我猜,我已經耗盡了
    維生素,耗盡了
    蛋白質,耗盡了
    水。
我猜我,已經稀爛了
我猜我,已經,被徹底消化了
我猜,生活已經,白白胖胖了
已經,健壯如牛了
我猜,生活可以,揚帆出海了
我猜
它,已經到達彼岸,該
心滿意足了
 
我猜,到那時
生活仍然沒有學會,奠紀我,懷念我
倒是,已為草木,或昆蟲
的我
我的,卑微,與更卑微的,鳴叫
像一場必然的,祭祀,與追悼
而祭文上,莊嚴地寫著:
我曾經,多么熱愛
生活
 
這首寫生活的詩,顯然是寫的現實生活,而不是理想的生活。在詩中,詩人極寫“我”被生活擠兌。“生活”本是抽象的概念,在這里卻被物化為張開血盆大口的可怕的怪獸,而“我”竟然“被它,嚼著”,“我已經耗盡了”,“已經稀爛了”,“已經,被徹底消化了”。與“我”相反的是,“生活已經,白白胖胖”,“健壯如牛”,“生活可以,揚帆出海了”。詩人有意將“我”和“生活”對立,有意寫“生活”吞噬“我”,寫出了生活中人的異化。最后一節寫得悲愴:“生活仍然沒有學會,奠紀我,懷念我”,而“已為草木,或昆蟲 / 的我”,只能發出“卑微的,鳴叫”,在“祭文上,莊嚴地寫著:/ 我曾經,多么熱愛 / 生活”。很顯然,詩人借助奇特的想象,是在訴說“我”一相情愿地熱愛生活,而生活卻背叛了“我”,拋棄了“我”。這使人想起普希金的名詩《當生活欺騙了你》。這種人與生活對立、異化了的人的生活顯然不是詩人所希冀,所愿意看到的。世界上真善美與假惡丑總是對立共生的。現實生活中總會充斥著丑陋、邪惡的事物和現象。于是我們看到了《一個懷揣小瓶子的女人》:“她的瓶子,裝滿各種小疾 / 時時,發出,貓 / 溺水般的呻吟 / 她的瓶子,尖叫”,詩人調動我們的聽覺,讓我們對這怪異的小瓶子感到恐怖。然而恐怖的還在后面,詩人用諸如“鬼火無休止的,糾纏 / 是病入膏肓”、“可讓一切腐朽”等詩句來形容這只怪異的小瓶子。而“一個懷揣小瓶子的女人 / 是個被瓶子的氣息醺壞的女人”,“她讓世界犯了絕癥”,“成為,不能痊愈的象征”,這個詭異的“懷揣小瓶子的女人”,令人想起潘多拉和她的魔盒。這種詩意化的想象更富有魔幻色彩。耐人尋味的是,詩人作為女性,卻把女人作為人間邪惡的象征。
在章聞哲的詩中,像這樣幽暗詭異的詩并非主流,有些詩寫得很陽光,很澄明,讀來清新可喜,如《表妹》:
 
    如果有一棵樹,它成為我的親戚
    我希望是一棵蘋果樹,我可以叫她,表妹
    表妹,有纖小而綠的身體
    等她長大了,會有可愛的蘋果臉
    她從左邊的葉子里探出頭來
    忽又從右邊的葉子探出頭來,一個快樂
    的小親戚
    她也有青梅竹馬,也像
    嬰寧一樣蕩秋千
 
又如《親密的替身》中,一次奇特的人生換位思考,詩中有一個“與生俱來”的人,作為“我的魂魄,我的天使”的“我的替身”,能夠“一雙鐵肩 / 擔負著我的生死”,詩人意圖向讀者破譯生死的密碼,乍看魅惑,實有摯情;而《擁有一枚銀幣的少年》一詩則運用了童話的意境,表現一位衣著襤褸的少年,在擁有一枚銀幣后,也擁有了美麗的夢,那是屬于孩童的美夢:“一枚銀幣,可以買下 / 一座莊園 / 莊園里 / 有數不盡的 / 玻璃彈珠 // 嗨!莊園里 / 還有一架真飛機 / 有一間屋子 / 小人書堆積如山 / 有可愛的小姑娘 / 有鐵鐵的,小哥們”這是完全符合兒童心理和口吻的夢。然而,“嚴冬 / 早上的露水 / 從屋檐上滴下來 / 吵醒 / 了襤褸的,小小少年 / 和他的夢”,少年“冬天的 / 體溫,將全部施舍給,銀幣”他希望“最好 / 發一場高燒”,“讓銀幣迅速,燃燒起來 / 點亮冬天的樹枝。把春天的花朵 / 預支”寧可自己發高燒,要“點亮冬天的樹枝。把春天的花朵 / 預支”,真是美哉,少年!詩人筆下的少年何等可愛,何等動人!安徒生筆下的賣火柴的小女孩用火柴點亮美麗的夢境,而此詩中的少年則要用自己高燒的體溫去“點亮冬天的樹枝”,“預支”“春天的花朵”。
E·貝克曾說:“在人身上的那種要把世界詩化(toPoetize reality)的動機,是我們有限生命的最大渴求,我們的一生都在追求著使自己的那種茫然失措和無能為力的情感沉浸到一種真實可靠的力量的自我超越之源中去。”我則想說:由于詩人和語言的嫡親關系,他們將憑借語言的力量而比別人更快地實現這種自我超越。不知章聞哲是否意識到這點,她的詩基于真實感觸和獨特想象融合及現當代交匯意識的層面之上,更多地給我這樣的感覺。她是一位才女,一位熟練地語言駕馭者,只要她不斷努力,潛心創作,相信她定會迎來她的令人矚目的創作黃金時期。
 
                                             寫于2009年7月18 北京芳城園寓所

 
劉士杰(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所研究員,著名詩歌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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